一年的舊城生活:書店、長
我們在宜蘭舊城開書店已經一年了。
三月要去一趟泰國,拜訪曼谷與清邁的獨立書店,四月回來會辦場考察發表會。但在出發前,想先說說過去一年在這裡看到的事。
上禮拜辦了「Here We Stay」第七場活動,來了二十位朋友——舊城的里長、員山的小農、佛光的老師、頭城的年輕人、咖啡館的老闆娘,還有歐北來的阿達(真的歐北來的阿達,不是在罵人啦)。原本不認識的大家越聊越起勁,最後還自己跑去續攤吃滷肉飯、喝茶。那時候我們在想,這就是我們想看到的樣子吧。
過年至今,我們收到很多小驚喜。明信片是剛回來宜蘭的年輕人畫的;樟樹花盆跟鳥類模型是宮廟主委跟藥局老闆做的;籤詩跟經文是對面宮廟找我們校訂的;一疊A4紙是我們與社區居民一起做的美食調查。還有四鬮庄的女兒李涼的故事、附近印章店老闆送的、長輩從台北帶回來的金萱茶。(這些小東西其實在說,我們不是獨自在這裡的。)
很多人問,社區來看書買書的人多嗎?老實說,看書的小朋友倒是不少,買書的大人很少。我們大概80%的營收來自外地旅客和宜蘭各地的年輕人。
但我們一點也不怨嘆。社區的年輕人都搬走了,現在只剩七、八十歲的老人家。他們本來就沒有讀書的習慣,又有進店就要買東西的普遍認知,所以都習慣在門口聊到嘴角全波——從童年生活講到北極旅遊。(那位八十多歲的阿嬤好猛,六十幾歲時還敢去北極20天呢。)
不過我們常跟她們聊書店正在做的計畫、來店朋友的夢想與故事,老人家們倒是很愛聽這些五四三與二一的事。也會問下次講座在講什麼、市集辦在什麼時候,連招牌都沒掛,媒體到底來採訪我們什麼。
有趣的是,社區長輩們開始跟我們有了「業務」合作——拿吃不完的水果、用不到的書來店裡,展示自己的手藝品,把「打電腦」的工作交給我們。對他們來說,收信件、跑田調、注經文到寫企劃書都叫打電腦啊。
有了這些合作經驗,長輩們也會把客人帶到店裡。原本在外地工作的兒女們聽爸媽說家裡附近開了間書店,放假時反而都會來逛逛,買書之餘悄悄吐露他們的返鄉夢。
這樣的生活已經過了一年,我們還是樂此不疲。一間小書店在舊城區會看到什麼、還能做些什麼,我們還在找答案。
常常帶著好心情來店裡或者鄂王社區走走吧。社區的長輩們都有在注意街上的年輕人究竟多寡、公園裡的笑聲是否日漸頻繁、來店裡的客人是否增減呢。把自己期待的旅程,變成舊城美好的風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