蓪草紙花的觸感課題
那天下午風和日麗,慢走小寫的課程原本要去花玉號認識蓪草紙藝,卻因老師臨時有急事而改變了行程。我們和孩子們先在小公園晃晃,索性就把之前上課的片段回顧一遍。
印象最深的,是孩子拋出的第一個問題:「蓪草紙要從新竹運過來,又那麼難做,為什麼不用鮮花就好了?」
說實話,我們被問倒了。連花玉號店裡的年輕姐姐也愣了一下(我們都笑出來了)。最後還是黃德河老師給了答案:
「因為以前的人連吃飯都有問題呢!怎會有錢買鮮花,遇到一定要有花的場合,還是蓪草紙花最好。蓪草紙花只要不沾溼,可以放很久很久,用完也可以放客廳當擺飾喔。」
一朵朵脆弱但久存的蓪草花,帶我們看到了那個鮮花很貴、沒有乾燥花或塑膠花的過去。
對孩子們來說,蓪草紙藝並不是「失傳的技藝」這種沉重的詞。它反而是一個很有趣又微妙的玩藝——眼睛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動作的細節,過程中要一直憑手感控制紙的濕度。太軟會爛掉,太硬會撕破。先剪出花瓣、再揉出花朵、沾上染料有了花蕊,最後纏著鐵線,一朵小小的花終於完成。
明明有老師帶著做,大家卻還是不放心,老是跑去旁邊看黃德河老師的作品,又一一跑去觀察鮮花的形狀,反覆對照。老師一邊教假花、一邊弄真花,真的辛苦了。
但我們想,老師或許真的幫孩子好好上了一課。因為下堂課去河邊散步時,他們一直蹲在地上玩仙丹花,那份專注的神情,像是在對話什麼。
(不符時代需求的過往工藝,該以什麼樣的方式留下來呢?)也許不是背誦工法,而是從製程中的觸感、味覺、聽覺與視覺的角度再思考——找出現代社會不易被重視、但很重要的元素繼續延伸。
孩子們或許認識黃德河,或許很快會忘記這個名字。但親手捏著蓪草紙,一瓣一瓣小心湊出一朵花的時候,那份靠著視覺與手感而傳遞的謹慎與尊重——那是不會忘的。就像他們蹲在河邊,看著仙丹花開花謝的樣子一樣。